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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辽宁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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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顾妈妈的早餐叫醒的,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顾天泽,似乎闭上眼睛的他少了几分英气,窗外柔和的晨曦给他本来冷峻的脸增加了柔和。我瞬间父性暴增,好像身旁躺着的不是个一米九的庞大身躯,而是一只恬静的小猫。忍不住摸了摸它细碎的短发,扎得手心痒痒的,很舒服。

“摸什么摸,再摸把你爪子砍了。”

他睁开眼睛,居然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糊,那红色的眼眸立刻让这张脸恢复了一点生人勿进的残酷,果然还是睡着了比较好看。

“快起床吧,你妈都做好早餐了。”

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浴室柜上摆着两套牙刷,我心里好像有点什么被击中的感觉,好像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而我一直很麻木地忽略了它。

早餐是我和顾天泽一起吃的,顾妈妈和顾爸爸提前一步收拾好出门了,顾爸爸还拖着一个拉杆箱,看来又要出很长时间的门。

“怎么样,被家庭接纳的感觉。”

“还行……”

“什么时候我也能去你家感受一下香山的红叶北海的湖水啊。”

“你少来,我爸妈 可没你爸妈这么开明。”

“哦?可我觉得你爸妈更随和啊。”

“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随和而已。”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很快消灭了顾妈妈的爱心早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给顾天泽那份要比我的多一些。

“等会儿你去学校?”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你那拉风的彪马我可不想让同学看见。”

“别介啊,说不定他们以为你傍上什么富 婆了呢?”

“富 婆是不会开彪马的,富 婆一般都开宝马。”

“像蒋佳佳?”

“哈哈哈。”我乐了一阵,然后扔下碗筷自己出门了。

学校还是老样子,春风带了了少许生气,算是一个安慰奖。宿舍里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拜两个有洁癖的室友所赐,我们寝室没有通常大学男生宿舍的脏乱差,摆设整齐空气清新。

我难得地出现在课堂上的时候,刚好是一节让大家头大的函数分析,老师在讲台上哗哗糟蹋粉笔,她的假设前提就是我们都听得懂。我前几天忙里偷闲预习了一下这门课,所以基本上还跟得上老师的思路,不过具体知识的细节,看来只能等晚上自习的时候再恶补了。

“胡安来上课了?”课间我抓紧时间打算战胜老师刚刚留的思考题,芦蔚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就看到了一张被BB霜和眼线笔荼毒过的笑脸,很遗憾甚至笑出了牙花子。

“嗯。”

“听说你申请了去德国的交流项目?”

“是的。”我低下头继续看题。

“我也申请了呢。”有些发嗲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觉得有些腻味。

“哦?是吗。”芦蔚诗的成绩和我相当,算不上很好,但是也拿得出手。

“所以以后就是战友了,多多指教哦。”

“不是战友,是对手。”

“对手?不会啦,这次有五个名额。”

“我觉得我会是去的第五名。”

“别这么说,我学分绩还不如你呢,那我不是去不成了?”

“那就不知道了。”

我想我的冷淡并没有激怒芦蔚诗,倒是激怒了坐在我旁边的哥们。因为他借口出去上厕所路过我的时候,很优雅地掀翻了我放在桌上的水杯。不过很不幸,浇在了他自己的书上。

“我再去帮你打一杯吧。”芦蔚诗端走了我的被子,留下那男生对着滴水的书干瞪眼。

中午放学之后我挤了整整一小时的63路公交去二区帮米昊请假,因为大一参加了国旗班的缘故我和负责国防生的教官和我算是老熟人了,我简要说明了米昊去北京的事由:“家人需要”之后,教官痛快地给了假。

晚上回到寝室,两位室友都不在,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看出来我已经回来了,因为我的暖壶里面充满了热水。冲了一杯咖啡,我摸出手机给爸妈打了个电话。

“爸,你们最近还好吧。”

“很好啊,你呢?”

“也很好。”

“最近哈尔滨开始暖合起来了吧。”

“嗯,是的。你想和你妈说话么他就在旁边。”

“好。”电话被传递给妈妈。

“嘿儿子,你爸在开车,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最近怎么样。”

“很好。我申请了一个区德国的交流项目。”

“哦是么?祝贺你啊。”

“不是……结果还没下来,我只是申请了而已。竞争挺激烈的。”

“要有自信啊,你去德国岂不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不不不,我还申请了国家公派奖学金,钱不成问题。”

“是吗?妈妈知道你是好孩子,独立,无论在经济上还是生活上。但是需要爸妈帮助的时候一定不要羞于开口。”

“不会,我真的能搞定。”

“孩子,你爸和我从来都觉得给你的太少。我们拥有的一切归根到底都会是你的。但是你却一直不愿意让我们分享你的……或者压力也好,成功也好。”妈妈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

“我不止说区德国的奖学金的事,你一直都是很独立的孩子,从来都是这样。我们很满意,但是我们太满意了,因为你作为我们的小孩太完美了以至于我们一直没帮上什么忙。”

“因为我能解决,需要的时候我当然会给你们提出的。”

“你小时候欠你太多了……”妈妈似乎有滔滔不绝的趋势,“……无论如何你很完美。”

爸爸在旁边大声补充了一句:“要是过年能带个女朋友回来就更完美了。”

随后传来爸爸爽朗的笑声。而我心里有些发怔,脱口而出:“那要是个男朋友呢?”

“哈哈哈,你可真会开涮。”妈妈显然把电话递给了爸爸,“听说罗成那小子最近带了个姑娘回来说是要过门,把罗家老爷子气得够呛啊。”

“哦,那事我知道。”

“那姑娘你认识?”

“认识啊,人还不错。”

“哦,你放心啊小安,我和你妈不会这么封建的,你要是找好了大胆带回来。爸妈绝对给她包红包。”

“好,一定一定。”我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时光安适,岁月静好。这句听起来很装逼的文艺腔调倒是很适合形容我这几天的日子,似乎一切回到了轨道上,寒假的一切都像掉进了兔子洞,现在那个斑驳陆离的奇遇结束了。

每天重复着上课,自习的日子,顾天泽不时发来短信,嬉笑怒骂几句,约好晚饭时间,食堂,饭店,他家,江北其中选一个。然后学校西门外就会停着那辆拉风的捷豹,在众人侧目中高调地轰鸣着绝尘而去。

顾天泽的高三生活多少还是有些影响,而我因为申请了出国的缘故,也得做出一点努力认真的样子。所以我们俩碰面的频率还是有些下降。但是彼此的忙碌都不允许我们去感慨没人陪伴的空虚寂寞冷,实际上,他在苦战模拟题,我在想方设法把实验数据弄平的时候,心里某个隐蔽的地方,都存着彼此。

“昨天的月考怎么样?”晚上十点多,我从实验室出来,抱着一大摞数据资料拨通了顾天泽的电话。

“很好啊,进年级前20了。”

“不错嘛,总分多少?”

“630”

“我靠可以啊你。”

“你最近上人人了么?”

“没啊,怎么?”

“米昊和吉安晒恩爱好眼红。”顾天泽突然变成了卖萌的语调。

“米昊请的假都快结束了,他还不滚回来么?”

“放心吧,以后京哈线上肯定少不了他俩的身影。”

“那104线上也没见你的身影啊。”

“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挤过公交……”

“滚蛋,臭资本家。”我嗤之以鼻。

“等着我来剥削你啊贫下中农。”

整个开学之后的两个月时光像是静水流深般波澜不惊,顾天泽的也进入了复习状态。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顾天泽要在高二就开始上完所有的课程。不过我也没问。大致能猜到,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会争取跳级了。

哈尔滨从寒冬到剩下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于是在五月初,我们就开始穿短袖衫了。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无论你落后别人多少,只要你努力,一样可以赶得回来。第八周对于我们学院的男生来说是算是一个比较重大的时间点,因为以大三学长为主力的学院足球队要在这一周卸下肩上的重担,转而把它交给下一届学弟。而作为工大的一支劲旅,周围的小伙子们还是异常以入选为荣的。所以哪怕是隔壁寝室的衰咖同学都买了双球鞋跃跃欲试。

当然,比男生更兴奋的就是学院负责学生活动的辅导员徐女士。说实话我对她的印象一直欠佳。尤其是我得知在学院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的芦蔚诗同学已经被她收到麾下的时候,我更是决定不参加这次选拔了。结果室友老崔和阿伟很是遗憾了一把,我以为我能逃过一劫的时候,芦蔚诗派个路人甲过来,对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见我态度坚决。只好决定让我去当陪练。

就这样,曾经校队的主力守门员,落到了选拔赛陪练的地步。结果是校队的哥们们纷纷表示要陪我来踢这场选拔赛。到后来,被选拔的一方总共20个选手分成了两队,而我们陪练的一方11个上场队员,有7个踢校队的,只有4个是前院队球员。

虽然是陪着玩玩,不用太在意,但是面子还是得给足,训练也是必需的。再说正值学期中间,兄弟们都闲得无聊,索性当成出来活动筋骨了。就这样,我和龙林他们几个又聚在了一起。

“你说你们老院队怎么就派这么几个人来啊?也太不重视关心下一代了吧。”龙林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在旁边做准备活动。

“哎呦大哥,你瞧瞧咱们校队这家伙,一说报名找陪练全都上了,好意思说吗你是你们挤掉了人家的名额。”

“这不听说你当陪练我们于心不忍嘛。”龙林立马一脸堆着猥琐的笑容,“那我们占多了名额,你们学院没意见?”

“这倒是没有,你想想人家大三的都忙着找考研保研实习找工作呢,哪有功夫。有你们这帮孙子替他们踢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哎哟喂,敢情我们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哈。”

你来我往地侃了一阵子,大家都跑上场练了练传球,然后是练射门。我作为光荣的1号自然得顺便练习守门。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和几个院队的前辈也算是熟悉了。大家都散了,我收拾了滚落满场的足球也打算离开。这时我看到顾天泽从跑道走过来,背着个斜挎包像是刚放学的样子。

“嘿,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去你们寝室找你,他们说你在球场。”

“呵,你这回又是怎么进去的?和大妈讨论情深深雨蒙蒙?”

“累了吧。”

“还好。我说你能不能别像小媳妇似的跟在我后头。让人看见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顾天泽嘟囔着,已经跟着我走进体育场的更衣室了。平时我一个人绝对不想在这儿多呆一分钟,因为处于半地下的更衣室因为淋浴总漏水,光线又不好,总是营造出一种谋杀案现场的恐怖气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反而觉得这昏黄的灯光恐怖中夹杂着点不正经的暧昧。

“干嘛老躲着我。”顾天泽手脚麻利地把门关上,然后从后面抱紧了我。

“我哪有,放开,我身上全是汗。”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摩挲我的耳根,“恩,很性感。”

“去去去。”我赶紧把自己从情欲的泥潭里拽出来。脱光衣服钻进了淋浴间。没想到反而点着了门外那人的欲火。

我懊恼地把水调到微凉,想浇灭某个不安分的部位燃起的火。这时背后顾天泽走过来的水声让我回头,结果刚好撞个满怀。

“喂,你干嘛。这可是公共浴池哈!”我正色地说,顾天泽也脱得赤条,最近总是越看越顺眼。总觉得自己之前忽略了身边这么一块尤物。身材说不上有肌肉,但是肥瘦搭配合理。散发出很健康的气息。

“他们都走光了。”说完顾天泽就单膝跪地,手搂住我的腰。我闭上眼睛仰起头,任凉水打在我发烫的双颊。**传来触电的感觉,隐隐约约从哗哗的水声中还传来让人脸红的吮吸声。

没多久我就觉得腿软,这时顾天泽顺势站起来,水的润滑让我刚好翻过身,扶在墙上。顾天泽的手托起我的腹部,然我我就呈现出了一个很不雅的姿势。

“喂,你不会在这儿……”

“就一下啦。”

嘴上说着,身下也不停,可能站立太久加上凉水的冲洗,我神经有些麻木所以减弱了痛觉。我几乎用哭腔告诉顾天泽:“你丫的快点!”

顾天泽一边强烈进攻着,一边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尽~量!”

……

最后的结果当然很严重,手肘和膝盖都带着淤青不说,我还觉得阵阵发冷。

“没事吧?”

“你觉得呢?!”

“呐,该你咯。”顾天泽很自觉地转过身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点欲望也没有,只想抓紧穿上衣服。我抬起脚,用尽全力地踹向他的*。结果平衡没保持住,跌坐在湿滑的地面上。

“哈哈哈哈。”

……

结果是,我感冒了。

如果是在平时,我生个小病去趟校医院,和医生沟通一下,该吃药吃药,该住院住院。一切秉承不麻烦别人的DIY精神。不过现在我可是选拔陪练,我对某球员的评价还是很有分量的。再加上同学们流传着一种奇怪的思维定势,那就是这次拍板的人是芦蔚诗,而我是因为芦蔚诗的裙带关系才能去踢陪练的。总而言之,来对我表示关怀的人非常多。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遵医嘱吃了两片药之后我生理上就康复了。倒是两位室友对来拍马屁的人各种刁难各种有仇必报。我就当看戏乐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是周六,据顾天泽说他们学校搞个什么展览借用他们教室,于是他们放假一天。于是从早上他就跑来和我腻在一起。最后还一起去上了堂任选课。

顾天泽已经和我那俩室友混得相当熟了,所以我们一行四人就霸占了教室最后一排。阿伟打算在课上把数学作业写了,老崔决定再背几页单词。在工大上任选课的时候就有种进男澡堂的感觉。放眼望去就没几个妹子。而且哪怕有那么几小撮妹子,也通常都是我们学院的。

就在东张西望中,我发现芦蔚诗从第一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看到顾天泽的时候她显然是没有掩饰自己的不爽。

“我说小胡同学,咱们下周的那个选拔赛你需不需要看看候选人名单啊?可别到时候认不出谁是谁来。”

“不用了,都是周围的哥们,都认识。”我是抱着微笑对他说的。

“而且他昨晚也都温习了一遍了。”旁边阿伟插了句嘴。

“那好吧,就这样吧。你注意身体到时候好好表现哈。”芦蔚诗一激动还把身体说成了圣体。说完转身准备走开。

“哎你等等。”顾天泽从我的课本里抬起头来,对芦蔚诗说。“听说你也在申请去德国的交流?”

“恩,是啊。”

顾天泽挤出一个很灿烂的微笑。“那你加油。”说完接着埋头看课本了。

等芦蔚诗走开,我碰了碰顾天泽的手臂,“喂,你问这个干嘛。”

“就提醒你一下,周围知根知底的对手最可怕。”

“切。”我白了他一眼。老崔摘下耳机,对我说:“你知道什么,芦蔚诗这次可要开大招了。据说某院领导最近和她爹来往频繁哦。”

“哇,这你都知道。”我并不太重视这种内幕,毕竟象牙塔里,我对工大的公平还是很有信心的。

“某院领导是你爸吧。”阿伟对老崔竖起了中指。

整个周末我都处在一种莫名的快乐中,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来源就是去顾天泽家睡他的大床。周一我饱含着充沛的精力上完了课之后直奔足球场。结果没想到,区区一场选拔赛,搞得跟黑道火拼一样,整个场边围了一圈人。

“我擦,人怎么这么多。”在一侧的教练席我找到了龙林和已经在热身的队友们。

“小伙子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估计都来了,还有一半是来看帅学长的学妹们。”龙林一边压腿一边说。

“哪有帅学长给他们看……”

“这不至少有一半都是你们院那个王树超的粉丝么。”

“王树超是谁啊?”

“就是我们这一届新转来的的。你不知道?”

“新转来的当然不认识了。”

“为人及其高调,很快你就认识了。”

我转身走进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出来也活动了一下。这时我看到对面球员里有个中等个子的人。

“那就是你说的王树超?”

“对啊。”龙林指了指。

“哦~”我果然认识,在三亚不打不相识的王树超王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先把杂念排除掉,我决心好好踢这场球。

没想到王树超踢的是边后卫,结果我正常球赛都没和他打过照面。原因很简单,我们一直控制着比赛的节奏,我这守门员几乎也没什么活可干。适当的几次放水也让我扑了出来。半场比赛结束,0比5.下半场换了一队,同样很轻松,0比7.我脱下手套抱着球走到球场边院队教练那儿,龙林他们已经聚在那儿了,教练周老头和我也算比较熟了。问了问我对几个球员的看法,我一一答了。芦蔚诗和那个徐导员也在一旁,拿着个本子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周教练,看来你这次肩上的担子可不轻了。”最后龙林以这句总结性的发言结束了赛后总结。

第二天,学院网站上就公布了选拔名单。我们夸了几句的几个球员都榜上有名。王树超也在列其中。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就这么圆满地结束了。

星期五我上完课,在学苑二楼食堂准备吃晚饭的时候,王树超总算带着他的若干小弟出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这些天想过王树超出现在工大的不合理假设,也想弄清楚,毕竟有个知道自己许多事的人在身边怎么都是个威胁。

“胡安。”王树超在我对面坐下,脸上笑得很有种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的味道。

“王树超,你好。”我把手上的筷子放下,撇了撇嘴。

“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儿吧啊?”

“真没想到,工大也是全国排的上号的好学校,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话就见外了,当初我高考的时候保送大连理工我也没去。”

“那真是鄙校荣幸了。”我拿起筷子吃了口菜。

“胡安,你在三亚能全身而退,不简单。罗成那小子是家底硬,我也知道斗不过。可是你和那姑娘……”

“别小看任何人,你和汪凡那点账算清楚了?”

“……也怪我,疏忽大意,不过你这美人计使得真是有两下子。”

“一般一般。王少爷想来寻仇的话,也没必要委屈自己重新回大学来锻炼吧。”

“若是我真记了那仇,你现在也不会这么风轻云淡地在这儿吃饭了。”

“哦是么?”既然他都说了风轻云淡,那我怎么不得给点面子再吃两口?

“你以为真是因为你和罗成那小子手里有我几张艳照我就真心怂了?”

“要不然呢?”

“还是得怪我,怎么着就看少了顾天泽的人。”

“少来,我可不是他的人。”

“不管如何吧,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我说胡安,你要怎么才能不把我当成坏人?”

“那你也得先是个好人。”我总算把碗里最后一点菜吃完了。

“算了,你怎么想我也没法控制。”王树超拍了拍大腿,我这才正眼看了看他。好吧我承认,当初在三亚确实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这厮虽然矮了点,但是也眉清目秀。穿着打扮散发着有钱人气息但是也不至于太土豪。

“你还是没说你来工大干嘛。”

“哈哈哈,真以为我是为了你吗?你这棵大树太高我挂不上,我总得找找下一棵树吧。”

“你确实是够不着。”

“好了,回见了。”王树超起身走开了。

第二天虽是周末,可我却要参加德国交流的一个考核。具体来说,就是把若干申请者和几位老师关在一个会议室里,然后给每个申请者几分钟的时间把自己吹一遍。然后老师就会根据你吹的力度、方式、内容给你作出评价,最后综合考虑你的学分绩和平时表现,决定哪几个人去德国交流。

虽然我对这样的活动非常不屑,但是因为结果异常重要,我就不得不重视过程。当晚和两位室友侃大山的时候,我被告知明天的候选人中群星璀璨,有学分绩前三名的超级学霸,有外语演讲拿奖的假洋鬼子,有各种数学竞赛得证书的天才哥。总之,我好像真的没什么优势。

“别担心,你的优势就是没啥劣势。”最后他俩还是象征性地给了点安慰。

第二天我到现场的时候还是小小地震撼了一把,无论他们把正装穿得多搞笑,无论如何他们还是穿了正装。可是我穿着休闲短袖和牛仔裤坐在中间怎么看都像一堆买保险的中间带了个孩子。而且在其中我还看到了穿着相对得体的芦蔚诗。

“我去小胡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我又不知道得穿正装。再说,我的西装都送去洗了。”

“你抓紧借一套吧。我看你真是够呛。”

“算了吧,我觉得穿这个就好。又不是来走秀。”

“这样吧,我替你借一套。”她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于是我只能拨通顾天泽的电话了。虽然知道他可能在上课。果然,电话直接被转到了语音信箱。

再次尝试性的拨给了龙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压低了的声音。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龙林抛下一句:“等着。”就挂了。

可是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以龙林的风格,穿正装的可能性不大啊。

但是大概十多分钟之后,龙林带着怒气出现在了走廊上。顺带着一套得体的杰尼亚西服。表示了感谢之后,我发现它居然比我身材小了整整三个号。

“龙哥你不带这么耍我的啊!”

“啊?哦,其实也不算太小了吧。就当紧身款。挺能衬身材的。”

“去死,你个子和我差不多,这到底是谁的衣服。”

“你就别管了,好好表现啊,别给弄脏了。”说完龙林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穿了衬衫和外套,实在是没勇气换上这小三号的裤子。索性就搭配个休闲风吧。快轮到我的时候,芦蔚诗已经吹完下场了。我前面是个胖乎乎的女孩,一上去开口就是好几张充满了惊人数据的幻灯片,从学分绩到获奖履历,都冲击着下面再做各位同学的底线,幻灯片每切换一次台下就嘘声一片。可是几位老师却没什么表情。

她下来的时候,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还是挺让我欣慰的。

“下面是胡安同学。”

我穿着小号的外衣走上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我的幻灯片开头是几张我在茶楼说相声,在酒吧弹唱的图片,显然勾起了大家的兴趣。接下来我越战越勇,活活把现场气氛带high了起来。

结果是,我一高兴,下台的时候动作幅度稍微大了这么一点点,背后传来微弱的撕裂声。我淡定地背对着大家横移了过去。借口去厕所溜走了。在走廊里我发现,这件天杀的小号西装外套,不幸地被撕破了。

下午,学士二的食堂。

“龙林哥,给你说件事呗。”我觉得我的表情一定非常诚恳。

“有事说事,买你妈逼萌啊。”龙林看着满桌子菜,估计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呵呵呵呵……”

“你是不是用领带擦鼻涕了?”

“更糟。”

“你该不会在衬衫上涂鸦了吧。”

“你先说,这衣服是谁的。”

“王树超。”

“啊?!”

“所以衣服到底怎么了。”

“它变成这样了。”我从包里拿出外套,把破的大口子展示给龙林。

“我去。”

“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赔呗。”

“我上网查过了,这是杰尼亚的定制款。”而且是高级定制啊!!!一件成千上万的啊。

“自己惹的祸自己看着办。”龙林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我。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和王树超搞上的。”

“什么叫搞上啊大哥。”龙林扶额,“踢球的时候认识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哇,是哪种关系,好基友?”我八卦的好奇心被激发了。

“你先想想衣服怎么办吧。”

“告诉他,原价赔偿咯。”

“他肯定说不用,他应该不在乎这点钱。”龙林笃定地说,一边恶狠狠地夹了几口菜。

“那不是更好……”我小声说,结果龙林投来了更恶毒的目光,我只得抓紧改口:“当然那也得赔。”

“自己想办法,自己跟他说。”

“……”

带着一件惨不忍睹的西服,我跑遍了西门的好几家裁缝店。裁缝大叔大婶纷纷表示:“没那身材就别硬穿。”“这件衣服基本就那么废了。白瞎这么件好衣服了。”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给王树超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土豪就是不一样,走到哪儿都不换号。在三亚留的电话号码还打得通。

简要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果不其然王树超表示:“算了,一件衣服而已。就当在三亚骚扰你的补偿了。”

“可是龙林非要我赔你。”

“我会说你已经赔给我了。”

“哈哈哈,爽快。谢啦啊。”但是我八卦的好奇心还是没能满足:“你是不是看上我们龙林队长了啊?”

“是的。”对方回答得很坦然。

“哟呵,你俩怎么认识的啊?”我带着十二分的八婆语气问。

“在北京的时候,偶然认识的。”

“进到几垒了?”

“擦,他现在对自己认识还不清楚还觉得自己是个直男。”

“我用人格想你担保,他以前是有过女朋友的。”

“你以前不也有吗?”

“额……”我被一句话卡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前女友也是圈内名媛ok?黄宁嘛,恒通黄老太爷的长孙女。”

“哎过去的事不提,不提。”

“那没啥事我挂了哈。”然后电话果然挂了。

周日无事,不提。

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的。上周的考核结果要等到周五才公布,而且负责这事的老师很不专业地用电子邮件通知大家。其结果就是周五的上午我就收到了那封邮件,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居然不敢点击打开。从周五上午到放学,我陆续听到了两三个周五的同学被录取的消息。其中就包括那个胖乎乎的女学霸。

晚上,我带着电脑敲开了顾天泽家的门。

“怎么了?这大晚上的。来蹭饭啊?”顾天泽穿着一件条纹的T恤,脸上有点胡渣。

“录取的结果出来了。”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还没看。”

“哦~我懂了,你想和我分享喜悦是不是。”

“去你丫的,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被淘汰了呢。”

坐在顾天泽的书桌前,他的桌上还放着正在做的高考模拟题。我俩一脸神圣地开电脑,联网,登陆邮箱。然后点开了那封邮件。

结果录取的五人名单中,最后一个是我。

“哇!”

“哈哈哈哈哈!”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我激动得有些面目狰狞,把顾天泽吓得退后了几步。

“快去你的人人空间微博朋友圈好好得瑟一番吧,这是喜事得庆祝一下,我去做饭。”

“好嘞。”

我点开qq,先是罗成,然后是小海,就连黄宁都没放过,纷纷通知了一遍这喜讯。

不愧是最佳损友,他们几个的回复都是一个调子,差不多就是戒骄戒躁再创辉煌之类的。本来打算在微博和人人上发条状态昭告一下天下,但是转念一想我的喜悦没必要变成无关的人眼里的装逼。所以关了电脑去厨房视察工作。

顾天泽站在橱柜前,正在切菜。没有系围裙,专注地盯着食材。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用力地抱紧的同时,手指传来剧痛。我收回手,食指上被拉了一个口子,正在欢脱地飙血。顾天泽赶紧放下刀,“喂,你傻啊。”顾天泽手忙脚乱地握住我的手,简单消毒之后包扎上了。“去看医生吧。走。”

“别介啊,以前小爷我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咬咬牙过来了。”

“不行,你现在可是国家公派留学人员,玉体不可大意。”顾天泽递过外套准备去开门。

“喂顾天泽。”我在后面很严肃地叫他。

“恩?”他回过头的瞬间,可能是失血过多,我有点晕。

“我是不是特自私。”

“怎么会。”

“我就要离开半年了。都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知道就算征求了我也不可能阻拦你啊。”

“可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离开这么久吗?”

“……”

“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话,我真的可以不去的。”

“真的不会。”

“是么?”

“才半年。”

“可是半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了啊。我俩认识也才半年。”

“我信你。”

“可是我不信你怎么办。”

“我保证,这半年除了好好学习什么都不做行不行?”

“不行。”

“那你要怎样。”

“所以我不想去的过了。”

“别介啊,这机会千载难逢好不好,而且你现在拒绝,对你在老师心中的形象多不好。”

“那你跟我去德国吧。”

“我靠大哥你现实一点好不好。”

“……”

“这样吧,这事日后再议,你们不是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办吗?”

“我不用去医院,这点伤小意思。”

“你确定?”

“恩。”

顾天泽接着回去做饭了,我摸出手机,给罗成发了条短信:“我去德国是不是特自私。”

“是。”罗成秒回,吓了我一跳。

“那怎么办?好纠结。”

“小安你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别说得这么玄乎,我现在承认我在乎顾天泽,我喜欢他,但是感情这事水太深了我不想把自己困在里面,但是我看到他的时候又觉得别的事都不值一提。”

“那我没法帮你,你丫的忒矫情了吧,区区半年又不是生离死别。”

“那韩敏离开半年你乐意啊?”

“我乐意,为了她的未来,稍微牺牲无所谓。”

“那是因为你孙子放野了泡妞更方便吧。”

“跟你说深了你也不懂,总之一句话,德国得去。这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顾天泽的想法你也得照顾,不过大老爷们因为点儿女私情就踌躇不前,不是你的风格。”

觉得和罗成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撂下手机,这时顾天泽的菜也都完成了。

三菜一汤,很是可口。

鉴于第二天早上顾天泽和我都有课,说好直接睡觉。于是互相搂着,一宿无梦。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照旧在床头柜上放着早餐的托盘的一张便签。无非是记得今天的选修课之类的话。洗漱之后打开手机,好几条新短信和语音信箱留言。其中有来自爸爸的一条语音,叫我给他回电话。

“喂,爸。您老什么事儿啊?”

“怎么这点了才起?”

“昨晚睡晚了。”

“听说你要去德国了?”

“啊?听谁说的你消息这么灵通。”

“我是你爹,关心你的消息很正常。”

“哦,罗成告诉你的吧。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什么时候走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接下来学语言,办签证都要花很长时间的。”

“还得学德语?”

“是啊,虽说上课教学时英语,但是在哪儿生活总不能连个厕所都找不到吧。”

“那你努力,我找你还有件事,你妈最近挺挂念你的,和罗成他妈打麻将的时候听说又恋爱了?”

我听到这儿感觉背后一凉,顺便心里问候了一下罗成他长辈“没有的事,绯闻,绝对的绯闻。”

“哈哈哈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以前和黄宁的时候是因为年纪还小,防着你早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有呢,你就坦白给父母说。”

“真没有啊吧。我现在没心情谈恋爱。”

“那你也得抓紧啊,你想想现在找不着媳妇的人也不少。”

“合着你们觉得我属于找不到对象那一伙的吧。”

“也没有。”

“那你们干嘛着急。”

“人啊,年纪大了,就急着抱孙子。”

“呵呵。”我很认真地说了呵呵,我的年纪自己都还是孙子。

“你三伯父家的小虎哥都有孩子了。”

“哦是么,行了,就这样了啊我还有个会。”我抓紧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还有事,再见了您嘞。”

每次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完美的时候,就会有人提醒我,我肩上的担子还很重,我要获得相同的认同就要比直男付出更大的努力。如果活得不必大多数人好,又有什么理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被激励了的我瞬间正能量爆棚,立马穿好衣服直奔本来打算翘掉的课。结果到了教室门口,才发现这是一门全校一起上的选修课,而我压根不可能做到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溜进去。站在正心楼大教室的门口徘徊了好久。这时候有个不认识的哥们显然也是来晚了。见他若无其事地大步走进了教室。老师没被打断,讲课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咽了口唾液,低着头也准备跟进去。

“胡安同学,刚要去德国就迟到了?”结果刚跨进门,老师慈祥的声音就从侧面传来。

“额……”我顶着上百目光的压力回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对不起老师,睡过头了。”

同学们发出了点嘘声,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我有点后悔来上课。不过更好奇为什么德国的事情传得这么快。

老师教训了一两句就放过了我,毕竟浪费几百人的时间实在不好。我坐到了后几排室友老崔旁边。老崔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句:“你火了。”

“啊?去个德国交流不至于吧,咱工大多了去了。”

“不是这个,一会儿下课说。”

就这样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听完了一整节人文学院的老师海侃希腊神话。下课之后收拾书包下楼的时候,我感觉好几个人都在侧视我。

“我现在和你走在一起都能感受到敌意嗖嗖嗖地投来。”老崔很淡定地无视旁人。

“我到底怎么了。”

“你知道昨天芦蔚诗……”

“她自杀了?”老崔还没说完我就随口一答。

“……”

“啊?!不是吧,竞争个交流项目失败就这样啊。太没承受力了吧。”

“你昨天没上人人吧?”

“没啊怎么了到底。”

“昨天人人上疯转两张图片,一张是上周日的选拔公告,一张是星期一公布的选拔公告。”

“然后呢?”

“第一张有芦蔚诗没你,第二张有你没芦蔚诗。”

“啊?这不是暗指我暗箱操作吗?”

“你以为呢?现在人人上转发几千次了,还被转帖到了贴吧。”

“芦蔚诗太损了。”

“不是她发的啊。”

“开玩笑呢吧,要是你你会自己发吗?”

“不能够,她绝对做不出这事,她不是暗恋你吗?”

“你怎么知道?”我白了老崔一眼。

“哼,四公寓楼下看门的阿姨都知道。”

这时刚走到正心门口,阿伟也跟了上来。

“小胡子啊,你可火大发了。”阿伟拍了拍我的肩膀饱含怜惜地对我说。

“去你的。”

“他觉得这事是芦蔚诗干的呢。”老崔对阿伟说,语气有些轻蔑。

“绝对不会,她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吧。记得以前班上组织活动,她自己搭钱进去也不说什么。”

“好吧……”

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登上人人。果然,都不用往下滚动我就看到了这条说说,很简洁的两张图片和说明,还at了我和芦蔚诗。转发的源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是个女生。看了看她的主页,和我交集不多,就两三个共同好友,其中就有芦蔚诗。

“你们俩不会信了吧。”

“不会。”阿伟放下正在玩的平板,上厕所去了。

“我觉得你有动机……”看我脸上不好,老崔抓紧转折,“不过,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这他奶奶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崔耸耸肩,接着看书了。

桌面右下方的小企鹅跳了跳。我打开看,是罗成。

“纠结清楚了吗?”

“没有。事情更复杂了。”

“哦~”

“我说你,没事瞎跟你爸妈说什么啊,什么叫我恋爱了。”

“我不小心说漏嘴的,我也没说是你跟顾天泽啊。”

“废话,你要是说了我现在还能跟你聊天吗?”

“不然呢?”

“我肯定被爸妈弄死了。”

“哎哟,迟早要面对的嘛。顾天泽他爹妈都接受你了。”

“我爸妈不一样,表面开明其实内心保守的要死。早上还催我说要抱孙子呢。”

“那可不,我最近听说你哥生了?”

“我嫂子生了……”

“听说你奶奶当时就一高兴,给你三伯父5万股的股份。”

“啊?你消息还真满灵通的啊?!”罗成这家伙为什么比我还了解我家的事。

“拜托,大笔股权转移是要登记公布的好不好,你多看看财经版你就知道了。”

“哦,好吧。”

……

我当天几乎花了整个下午来彻查人人上的谣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既没联系芦蔚诗也没联系始作俑者。倒是通过我还算发达的人脉网摸清了她俩的关系。不出所料,两人是一个寝室的。不过转念一想,芦蔚诗那么聪明的女孩,怎么会让这么近的人来出头。

然后我去了趟学院,找到了负责这件事的老师。结果老师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我问什么,答案一律都是:“我只是个小小的公室主任,胡安同学你不要为难我。”

从学院出来,我沿着步行街溜达到了书店,选了本德语书。其间又感受到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最后一点好心情被彻底毁掉,我只能灰溜溜地滚回寝室呆着。

“踢球去吗?”隔壁寝室的家伙来问我,自从选上了院队,感觉周围几个小伙子就对足球充满了热情。

“不去。”

“走嘛,放松一下。我知道你现在比较郁闷。”

我就这样被说服了。在球场遇到了龙林,他们已经开始踢了一会儿了。因为人少所以是不正式的半场。加进去之后发现对手实力强劲,不像是一帮刚聚在一起的院队选手。

“你们学院看来又得独霸学校比赛了。”赛罢,龙林总结道。随后一起走进了更衣室,想到上次和顾天泽在这里XX过,我的头皮就不住发麻。这时身后王树超也走了进来。

“诶,这儿是校队专用的。”我有点想灭灭他身上富二代的气焰。

“我来等人。”他倒是很和气地回答。

旁边的龙林撇了撇嘴,麻利地换了牛仔裤,打个招呼就和王树超走了。我一边穿袜子,一边感慨周围的女孩子真是没活路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打听了一下德语学习的事情。最后综合各方因素我决定花钱雇个一对一的老师。最后向我的英语老师问了下外语学院有没有德语老师,结果拿到了我的心理咨询师杨老师的电话。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跟杨老师约好了晚上在机械楼见面。而人人照片的事情,我实在是没什么手段了,索性随它去,既然我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晚上我走进很旧的机械楼的时候,感觉这儿的风格很适合拍那种唯美小清新的照片。就是那种四周有点黑角,色彩灰暗但是很浓的那种。就在对着窗户意淫构图的时候,杨老师到了。

“胡安同学,好久不见。”

“杨老师好。”

“听说你想学德语?”

“是啊,杨老师你怎么会德语呢?”

“我大学就在德国念的,虽然是心理学。但是我的的语还不错了。”

“那好那好。今天来就是和你谈一下的。”

确定了每天上一堂课,两小时,每小时人民币100大洋之后。杨老师显然更好奇人人网上的事情。

“小胡同学,最近上网了吗?”

我暗想为什么这个开场白这么委婉,“我知道,最近确实是有些谣言。”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呢?”

“随它去呗。”

“这个心态非常好。”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清者自清。”

“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件事好像学校还是挺重视的,毕竟上了贴吧,宣传部的人也有介入。”

“哦?”

“我听周围的同事有议论,说是那个女孩亲自找到你们学院的老师说自己退出的。”

“是吗?我不知道这事。”

“我也不确定这消息的可靠性。”

“好吧,谢谢老师的提醒。”

从机械楼出来,我直接拨通了芦蔚诗的电话。

“喂。”

“你真是自己退出的?”

“退出什么?”

“交流的选拔咯。”

“哦,是啊。”

“那你干嘛叫你们室友发那照片?”

“所以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是吧。”语气有点失望,但是异乎寻常的冷漠。“不是,那是她自己觉得打抱不平发的。图片哪来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干嘛不澄清一下。”

“我告诉她了,是我自己退出的。”

“那她还发?”

“我说的时候她已经发了,转发都好几百条了。”

“……”

“没别的事我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我觉得有些无奈。是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个总比你还抱不平的朋友?

日子过得很快,尤其是在我差不多豁出半条命去跑我的德国事项的时候。显然我低估了整个浩大工程的复杂程度,看来出国之所以难,是因为出去的过程本身就足够纠结。

“明天下午有空吗?”

“没空。”在图书馆的楼梯间和顾天泽通电话,声音还得压得很低。

“可是明天是周五诶。我俩都一周没有……那什么了。”

“自己手动解决。”

“不要。你有什么事儿啊?”

“我要上德语课。”

“我说你上德语课怎么这么积极啊?你和你们老师谈黄昏恋啊?”

“去死吧你,你不知道变态的德语有多难,名词三个性,动词变位,代词变格。比起来英语简直善良得人见人爱啊。”

“那明天有空吗?”

“明天早上我得去训练,最近校队要踢一场友谊赛。”

“我怎么没听龙林说啊?”

“龙林和王树超要去旅游,这场他不参加。”

“那咱俩什么时候也能去旅旅游啊?”

“忙过这阵吧啊。”

我抓紧把电话挂了,回到二楼的自习区打算再赶紧把复变函数的题目温习一下,毕竟再过几周就要期末了。而我因为出国奖学金面试的事情还得哈尔滨北京两地来回倒。这样的折腾让我很是头疼。

而且更糟糕的是,由于压力爆棚,这段时间我还处在严重失眠的状态。每天晚上虽然累到灵魂和肉体分离,但是还是睡不着,只能点根烟撑起来打开电脑,和没完没了的申请表格和实验数据战斗。奖学金的申请虽然看似简单,而且无竞争性。但是国内这些机构的办事风格就是用无休止的程序来折磨你,也算是一种考验吧。我们一起去的五位同学中已经有两位因为顶不住压力,权衡了学习成绩和出国的重要性之后退出了。而我的战斗激情被激发起来之后有点越战越勇的趋势,虽然累,但是这样的生活比起无所事事来,似乎更好玩一些。

我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虽然累,但是很充实。不幸的是,因为绷得太紧,我还是断了。期末考试季的前两周的一堂课上,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老师讨价还价企图为大家多套出一点考试细节的时候,当场飙出两道鼻血之后倒在了去厕所清洗的路上。结果把老师吓了个不轻,最后校医院的检查结果是,我该死的肺炎又来了。

“好久不见了啊胡安同学。”刘医生也算是我的熟人了,站在病床前抱着我的病历还不忘拿我开涮。

“这不怪想你的吗,所以就病倒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大夏天的亚布力也没有雪可以滑。”

“就是累着了。”

“你啊,好好休息吧。”

“别介啊医生,我还有好多事呢。”

“命不要了?”

“你是大夫,肯定有办法的。”

“我的办法就是好好休息,配合治疗。”

“哎……”

过了没一会儿,两位室友就赶到了。我以往生病都很少告诉他们,可能这次在课堂上倒下闹得动静比较大,所以他俩知道了。

“小胡啊,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挺英勇。”老崔放下一篮水果,对我挤眉弄眼地说。

“啊?”

“听说你是为了多让老师划重点给的苦肉计?”阿伟解释道。

“什么跟什么啊。你俩跟我住一个屋檐下不知道我最近累吗?”

“那也不至于累到飙血啊?”

“……”

“你好好养着啊,老师被你吓惨了,差不多把题目都透给我们了。”

“哈哈哈,看来这病生得值。”

……

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会儿,两位室友就提前撤了。我拿出电话给德语课的杨老师说了一声取消了今天晚上的课。然后给顾天泽发了条短信简要汇报了一下情况。大概半小时后,他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都叫你别那么拼命了,这下好了吧,生病耽误更多。”他坐到我病床上,手放到我额头上试试温度。

“别摸了没发烧,你不是抱怨我太忙没时间和你腻歪么,现在有时间了。”我一只手伸到他腰上,顺势往下调情地挑逗了一下他的敏感部位。

“别闹,你现在生病呢。”

“谁跟你闹了。抓紧的,逾期不候啊。”

顾天泽笑了笑,起身把窗帘拉上了。窗外耀眼的阳光淡了许多,还是有个缝隙让奔放的光线倾泻进来,刚好打在顾天泽的脸上,他俯身下来吻了一下我。从我的角度刚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分割成明暗两部分,好像镶了金边,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彼此的鼻息扬起一些灰尘,在一束阳光中飞来飞去。我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红,红得颇具感染力。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顾天泽把头贴在我的胸口,缓缓躺下,这时我感到情欲凝重成了异常安静的律动。我们慢慢地褪去了曾经血脉喷张的激情,而我居然一点也没有因此而恐惧,反而享受其中。曾经的我们嗜血,冲动。我们的性中充满了攻击,就像两只骄傲的雄性动物,彼此争先恐后地向对方炫耀自己的器大活好。而现在这样的桀骜在彼此面前慢慢消失,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不再年轻,只是一段关系成熟后,静水流声了而已。

“我的心跳很好听?”过了一会儿,我还是打破了这惬意的沉默。

“快好起来吧,战士。”

“顾天泽,求你个事呗。”

“哟,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昨天我的奖学金终于有结果了,接下来就是办签证了。”

“哦?好事啊。”

“面签得去北京的驻华使馆,这几个月我爸妈都在北京。”

“那不是更好,很方便啊。”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啊?”

“怎么,不乐意去啊?”

“不是,太突然了吧。我去算什么啊。”

“我男人咯。”

“不是吧,我不敢。”

“你不是说你想去看看香山的红叶吗?”

“可现在大夏天的哪来的红叶。”

“少跟我贫。该来的迟早会来的,你爸妈我都面对了为什么我爸妈你不敢面对。”

“可我……好吧。”顾天泽最后还是看似勉强地答应了。

和往常一样,我在校医院的住院观察几乎形同虚设,每天还是该上课上课,该自习自习,只不过把失眠的地点从寝室搬到了病房而已。这几天顾天泽忙着准备他的高考,以他现在的成绩,估计上个好学校应该不成问题。由于饱受失眠的折磨,这几天我体重直线往下掉。这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过总是充血的眼球以及迅速变得晦暗的脸色都让我警觉起来。如果这样下去,身体真的就不保了。

“刘医生,能不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啥的?”

“终于活够了?”

“我说医生大叔咱能不能往好处想。我是真失眠了。”

“你就是因为神经太紧张,放松自己就好了。”

“这不是放松不下来嘛。”

“要我帮你预约心理医生吗?”

“不用不用,你就开给我几片安眠药吧。”

“副作用很大的。”

“你还不知道我?向来吃药跟吃糖一样。”

“哎……好吧,给你两片今晚试试。只能当救急,下不为例啊。”刘医生算是那种特别好说话的大夫了,所以我才敢直接给他要。

当晚护士阿姨药片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台上抽烟。她没敲门直接进来,把我吓得从窗台上掉了下来。结果烟头掉在脚上,把我烫得嗷嗷直叫。

“人赃俱获吧,叫你小子昨天把我们烟雾探测器弄响了。”护士阿姨很是生气地踩灭了烟头。然后扔给我两片药。叫我当着她的面吃掉。

“搞什么,又不是毒品。”

“这算是精神类药物,黑市上几百块一粒呢。”护士解释道。

吃掉了两片传说中的安眠药,没一会我果然就眼皮下沉。闭上眼睛之后满脑子全是飞来飞去的函数方程。受到惊吓之后只得赶紧睁眼。没一会儿又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之后,我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非常肯定我做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梦,那些场景都是《魔戒》级别的恢宏巨制。但是很遗憾,我怎么都记不起具体情节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顾天泽肯定是故事里某个被坏人劫持了的美少年,然后我作为主角,一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英雄救美最终抱得美人归。

这个梦的大致构架弄得我精力充沛,当天下午的一门考试我就在这种英雄主义精神的鼓舞下答得相当流畅。不过也得益于最近复习确实是付出了点精力,不然这学期逃了这么多课,成绩肯定不理想。

那两片安眠药确实拯救了我,失眠的恶性循环从那天就缓解了不少。因为睡眠充足了所以我很快就把该在哈尔滨完成的所有任务统统搞定,考试,德语,奖学金都告一段落,最后只剩下赴德签证的问题了。跑了好几趟马桶楼拿到了申请签证所需的各种材料,给大使馆寄过去之后,就静待面签的通知了。

顾天泽的高考在我毫无意识的时候就发生了,我都没来得及去考场替他打打气。不过转念一想,我去了肯定影响他发挥,所以就释然了。高考之后顾天泽就变得特别特别闲。这也是我期末考试和办理后面的诸多手续很顺利的原因。身边多了个帮手办事果然方便。带着他去正心楼上课,去图书馆自习。他也很自觉地用我的卡借了几本书,每天背着和我一起摇头晃脑地背德语。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得有点枯燥,但是却乐在其中。

7月初,顾天泽的高考志愿已经交上去了,我的所有考试也都搞定。我没有问他关于志愿的事,从他的表情来看,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曾经他向往军校的生活,但是慢慢地他表现出了对金融的无限兴趣,尤其是在看了吉安发给我的财务报表之后。

“哇,原来你们这么能赚啊!”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这么能花,都是因为家里?”

“我还真是一直那么以为的。”

“大哥,你家的家境也不差ok?”

“但是我绝对没你们能花。”

“那是因为你没我们能赚。”

“好吧,我承认。诶,你这本书能不能借给我看看。”他举起了我床头摆着的一本《货币银行学》。

“拿去吧。这课挺无聊的。”

“那我不懂的来问你哈。”

我的肺炎好像又销声匿迹了,刘医生嘱咐了几句之后就准许我出院了。办了出院手续回到寝室之后,我才发现两位室友都已经考完试回家过暑假了。于是顾天泽就堂而皇之地搬进了四公寓。刚开始我还担心,不过看到他和楼下大妈兴奋地讨论《甄嬛传》的时候,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

“过几天我就要去面签了,我们回北京吧。”

顾天泽正窝在寝室的椅子里,抱着一本大大的《公司财政》,从我的角度看只露出个头顶。两只脚还晃来晃去的,特别有喜感。

“啊?”他听到这话马上停住了晃动,“这么快。”

“大哥,这都几号了,我八月份就得走了。”

“哦……”

“那我买票了啊。”

查了查航班信息之后,我发现最近的票都不是很合适。仔细权衡了一下性价比,我还是上12306上买了两张哈尔滨到北京的卧铺。Z16的高级软卧,并不比机票便宜多少。

“咱们坐火车回去吧。”

“好,听你的。”

买了票之后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暗示了一下我要带个人回去,但是更多的细节我也没多说。爸爸表示会亲自来北京站接我们。我稍微有点受宠若惊。

就这样,一夜的软卧,不算什么。但是高级软卧包厢是双人间。这也就给了我们一个没法抗拒的理由。仔细想来,我们似乎已经在各种奇葩的场合干过坏事了。就这样,Z16的车厢也被加入了那张“奇葩ML地点名单”。以至于第二天到北京站的时候,我还觉得腿有点软。

在出站口,老远我就看到了我爸。看到我和顾天泽之后他挥了挥手,走过去之后爸爸给了个很热情的拥抱。我爸属于那种以前非常开明的家长,和我关系一直很好,就像哥们一样。简要介绍了一下顾天泽,但是没有提到我们的关系。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爸交代了几句就又出门了,说是晚上在东城的那家小馆吃顿团圆饭。顾天泽去冲了个澡,然后就开始进入了焦虑状态。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

“我紧张。”

“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脖子上碗大个疤,来生还是个好汉。”

“……”

“别担心了,我爸妈不是那么封建的人。他们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好不好。”

“不是,我是怕我表现的不好。”

“还真有点小媳妇见公婆的意思哈。”

“……”

该来的还是会来,我和顾天泽挤了一小时的地铁倒了10号线1号线终于找到了这家奇葩的餐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略迟到了。爸妈都在楼上等着,虽然匆忙路过大堂,但还是感受到这里别样的氛围。很复古,是清朝的装修风格,但是又有点看僵尸片的感觉。

“小安来了。快坐。”妈妈见我们进来,站起来笑着说。

我们入座后,服务员递过来了菜单。

“你妈妈看起来真不显老。”顾天泽用菜单遮着对我窃窃私语。

“女人嘛,保养得好。”

“我该怎么叫,阿姨?”

“废话,难道你想叫妈?!”

顾天泽把菜单递给我妈,“阿姨您点。”

我妈对他笑了笑,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在等菜的过程中,爸爸出去接电话了,就留下我们三人。

“妈,你们最近忙些什么啊?”我开口缓和缓和气氛。

“不就那些嘛,工作上的事情。顾同学好像和罗成他们家有交情是吧?”

“是的,我爸和罗成他爸爸是大学同学。”顾天泽回答得很得体。我故意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结果他不自然地挪开了。

“顾同学也是在哈工大念书吗?”

“他今年高考。”我抢着回答了。

“哦?都报了哪里啊?”

“哈工大。”顾天泽抿了一口茶,一字一句地说。

“不错。”妈妈把椅子向后靠了一点,“小安是你的家教?”

“额……是的。”

“我最近在牌桌上有所耳闻,说你和小安的关系的那些风言风语。你可知道?”我妈给了我个眼色,叫我闭嘴。

“那些都不是风言风语。”顾天泽放下茶杯,但是目光还是在杯子上。

“哦?”妈妈把这个哦托得好长,听起来有点吓人。

“那些都是真的。”顾天泽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我妈的眼睛说。

“小安。是吗?”我妈扭头向我,淡淡地问。

“是……”我颤颤巍巍地回了句。

“好吧,这件事我们有底了。”

“那你们是什么想法?”我还是斗胆问了一句。

“当然是不同意,且不论你们的关系在现在的 社会被不被接受。就说你们自己,真的是认真对待的吗?”

“我们当然是认真的。”我认真地说。

“你上次告诉我你和黄宁也是认真的。”

“我……”我被妈妈的一句话噎住。

“还有,顾同学,虽说我知道你家在哈尔滨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但是在全中国,知道我们胡家的实业的也不是少数。你和胡安这一出,想必有点让人多想吧。”

“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顾天泽又低下了头。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告诉你,别以为家里有钱怎么样。我从来没觉得这时多大的荣幸。你问问自己我18岁以后要过你们一分钱吗?我18岁以前你陪过我几天?我生病有几次你来过?”

“这不一样,我们以前欠你的,你不能用毁掉自己来报复。”

“我以为你们会是通情达理的,没想到也不过如此。”我语气有点失控,已经感觉得到咆哮的气息了。

“总之这件事,我们的意见是不同意。主意还得你自己拿。今天一家人好好吃饭,不要激动。”

顾天泽听完这句话,挪开椅子转身推开门,正好迎面遇到正准备进来的爸爸。

“这是要干什么去啊?”我爸问。

“叔叔我先走了,你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吧。”说完大步离开。

爸爸走进来看到脸色很难看的我。又看了一眼我妈,说:“这是何苦啊你们。”

“你们满意了?”

“……”

“今晚我就搬到香山去住,后天我办完签证就回哈尔滨去。今天就先告别了,这两天别来找我。”说完我也推开门走开,餐厅昏黄的灯光让我眼睛不适,眼角挂着点泪痕。在大堂路人们的侧目下我跑开了。餐馆外北京城灯火辉煌,我张望了一圈也没看到顾天泽的身影。摸出手机拨过电话去,是冰冷的关机提示。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居然在夏日的北京感觉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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